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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內地能否成功控制通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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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10月
- 內 地 的 消 費 物 價 通 脹 本 身 應 該 不 是 問 題。資 產 價 格 上 漲 乃 問 題 之 癥 結。國 際 收 支 盈 餘 高 企 所 造 成 過 剩 的 流 動 資 金，追 逐 的 不 是 消 費 品 或 服 務，而 是 進 入 資 產 市 場。
高 增 長 結 合 通 脹 加 速 往 往 是 經 濟 過 熱 的 先 兆。中 國 內 地 的 實 質 國 內 生 產 總 值 增 長 在 過 去 四 年 一 直 高 於 趨 勢，通 脹 前 景 現 時 已 成 為 內 地 政 策 官 員 的 主 要 焦 點。
當 需 求 開 始 超 越 經 濟 生 產 力 時，通 脹 壓 力 便 會 積 聚。於 二 零 零 七 年 首 三 個 季 度，內 地 的 國 內 生 產 總 值 較 去 年 同 期 上 升 百 分 之 十 一 點 五，為 十 三 年 來 的 最 高 紀 錄。而 消 費 物 價 指 數 自 年 初 起 急 劇 上 升，於 八 月 及 九 月 份 更 升 至 超 過 百 分 之 六，為 十 一 年 來 的 高 位。國 內 多 個 城 市 出 現 工 資 急 速 上 漲，企 業 紛 紛 表 示 僱 員 流 失 率 達 雙 位 數 字，在 招 聘 人 手 上 遇 到 困 難。這 些 跡 象 是 否 顯 示 內 地 正 步 入 高 增 長 及 高 通 脹 的 年 代，需 要 大 力 進 行 緊 縮 措 施 ？
通 脹 本 身 應 該 不 是 問 題
如 果 是 由 於 供 不 應 求 形 成 通 脹，內 地 應 該 不 會 有 持 續 的 通 脹 情 況。從 供 應 的 角 度 來 看，現 階 段 內 地 的 勞 動 力 及 資 金 等 兩 大 生 產 要 素 供 應 充 裕，並 不 存 在 資 源 緊 張 的 問 題，只 要 適 當 運 用，生 產 力 應 足 以 應 付 不 斷 上 升 的 商 品 及 服 務 需 求。
在 勞 動 力 方 面，生 產 力 的 提 升 和 數 以 百 萬 計 的 農 村 勞 動 力，對 控 制 通 脹 起 了 重 大 作 用。無 可 否 認，名 義 工 資 於 二 零 零 一 年 至 二 零 零 六 年 期 間，每 年 以 約 百 分 之 十 三 至 百 分 之 十 六 的 幅 度 大 幅 上 漲。但 工 資 上 升，並 不 一 定 表 示 存 在 通 脹 壓 力。於 上 述 期 間，勞 動 生 產 力 的 增 幅 遠 遠 拋 離 名 義 工 資 的 升 勢，使 到 企 業 在 工 資 上 漲 的 情 況 下 仍 能 獲 得 可 觀 的 利 潤。過 去 數 年，工 業 利 潤 持 續 飆 升，增 幅 介 乎 百 分 之 二 十 至 百 分 之 四 十 不 等 （ 表 一 ）；同 時，工 業 生 產 總 值 於 過 去 十 年 的 每 年 增 幅 平 均 為 百 分 之 二 十 一。製 造 業 大 力 投 資 生 產 設 備，不 但 增 加 人 均 資 本 及 提 升 生 產 力，亦 令 業 界 面 對 劇 烈 競 爭，令 價 格 平 穩 因 而 通 脹 低 企。
勞 動 力 由 農 村 流 入 城 市，對 壓 抑 工 資 帶 來 的 通 脹 亦 起 了 很 大 作 用。過 去 五 年，進 入 城 市 工 作 的 農 工 人 數 約 為 一 千 萬。隨 著 城 鄉 交 通 網 絡 改 善，此 趨 勢 在 最 近 兩 年 更 加 明 顯 （ 表 二 ）。目 前，於 農 村 的 勞 工 人 口 逾 四 億 八 千 萬，應 可 確 保 製 造 業 或 城 市 勞 動 市 場 不 會 出 現 短 缺，並 有 助 降 低 工 資 上 漲 幅 度，為 內 地 的 勞 工 密 集 型 產 業 在 未 來 多 年 維 持 相 對 優 勢。
內 地 亦 因 國 內 累 積 以 及 外 資 流 入 而 擁 有 充 裕 的 資 金。在 國 內 的 層 面，多 年 來 經 濟 強 勁 增 長，使 到 國 民 儲 蓄 和 財 富 激 增。在 過 去 五 年，國 民 儲 蓄 總 額 已 上 升 了 一 倍，至 二 零 零 七 年 七 月 的 人 民 幣 十 七 萬 四 千 億 元。對 外 方 面，內 地 是 亞 洲 最 熱 門 的 外 國 直 接 投 資 的 目 的 地，而 外 國 直 接 投 資 是 資 本 的 主 要 來 源 之 一。於 一 九 九 六 年 至 二 零 零 六 年 間，流 入 內 地 的 外 資 由 三 十 五 億 美 元 增 至 六 百 九 十 五 億 美 元，每 年 平 均 增 幅 達 百 分 之 二 十 一；同 期，內 地 的 固 定 資 產 投 資 總 額 每 年 平 均 增 幅 更 達 百 分 之 三 十。有 關 固 定 資 產 投 資 增 長 的 討 論，大 多 集 中 於 固 定 資 產 投 資 增 長 過 快 對 需 求 方 面 造 成 的 壓 力，但 資 本 和 基 建 投 資 亦 可 為 經 濟 造 就 新 的 生 產 力，對 國 家 的 長 遠 經 濟 發 展 及 增 長 至 為 重 要。
事 實 上，在 過 去 二 十 年，內 地 的 經 濟 增 長 速 度 驚 人，但 通 脹 一 直 表 現 溫 和。期 間 的 例 外，是 於 一 九 八 八 年 至 八 九 年 間 中 央 政 府 在 實 施 全 面 性 的 價 格 改 革 下 取 消 價 格 管 制，以 及 在 一 九 九 三 年 至 九 五 年 期 間 需 求 上 升 過 急，對 尚 未 實 施 企 業 改 革，仍 由 國 企 主 導 的 生 產 力 造 成 壓 力，導 致 廣 泛 的 生 產 瓶 頸 問 題。
消 費 物 價 指 數 自 年 初 一 直 攀 升，並 於 八 月 及 九 月 份 升 至 自 一 九 九 六 年 十 二 月 以 來 的 最 高 紀 錄。若 勞 動 力 和 資 金 充 裕，市 場 機 制 可 在 資 源 分 配 方 面 發 揮 較 大 作 用，然 則，是 什 麼 原 因 導 致 今 年 的 通 脹 急 升 ？
通 脹 緣 何 急 升 ？
當 前 的 消 費 物 價 通 脹 逾 百 分 之 九 十 由 食 品 價 格 帶 動 （ 表 三 ）。非 食 品 部 份 的 價 格 表 現 平 穩，維 持 於 百 分 之 一 左 右 的 升 幅。為 何 食 品 價 格 大 幅 上 升 ？ 主 因 之 一 是 全 球 的 小 麥 和 玉 米 價 格 漲 升；此 外，肉 食 供 應 亦 由 於 爆 發 豬 瘟 導 致 大 量 豬 隻 死 亡 而 受 到 影 響，豬 肉 價 格 因 而 被 推 高。豬 肉 是 內 地 最 受 歡 迎 的 肉 類，佔 總 肉 類 食 用 量 的 百 分 之 六 十 五。
食 品 價 格 不 會 一 直 高 企，因 為 高 價 會 吸 引 農 產 供 應 增 加，但 當 中 需 要 相 當 時 日，此 亦 可 解 釋 為 何 食 品 價 格 波 動 較 大，原 因 是 供 求 失 衡 在 短 期 內 只 可 透 過 價 格，而 非 增 加 或 減 少 供 應 來 調 整。
非 食 品 價 格 表 現 平 穩，印 證 了 在 勞 動 力 和 資 本 充 裕 的 情 況 下，只 要 有 適 當 政 策 的 配 合，整 體 價 格 的 上 漲 幅 度 將 可 維 持 於 合 理 水 平，只 要 有 足 夠 時 間 讓 食 品 價 格 調 整。鑑 於 食 品 價 格 於 過 去 十 二 個 月 已 上 升 了 約 百 分 之 十，預 期 供 應 將 會 逐 漸 增 加，價 格 水 平 將 會 穩 定 下 來。
食 品 價 格 上 漲 的 趨 勢 結 束，消 費 價 格 指 數 或 會 於 兩 個 月 內 見 頂，因 為 內 地 有 關 當 局 已 向 農 民 增 發 補 貼 以 提 高 產 量，並 且 已 安 排 增 加 豬 肉 入 口。豬 肉 及 多 項 食 品 的 價 格 似 乎 已 於 八 月 份 見 頂 回 落，如 情 況 持 續，消 費 物 價 指 數 於 未 來 兩 個 月 或 會 維 持 於 百 分 之 六 以 上 的 水 平，並 會 於 二 零 零 八 年 第 一 季 大 幅 回 落 至 百 分 之 四 左 右。
資 產 價 格 上 漲 乃 問 題 之 癥 結
自 二 零 零 七 年 初，中 國 人 民 銀 行 （「人 民 銀 行」） 對 通 脹 問 題 的 立 場 越 見 強 硬，多 次 透 過 加 息 和 其 他 貨 幣 工 具 以 減 慢 需 求 及 貨 幣 增 長。既 然 通 脹 大 有 可 能 會 回 落，為 何 政 策 官 員 仍 憂 心 忡 忡 ？ 也 許 政 策 官 員 是 為 了 化 解 其 他 風 險 因 素，包 括 資 產 價 格 上 漲。房 地 產 價 格 自 二 零 零 二 年 起 拾 級 而 上，住 宅 物 業 投 資 額 於 過 去 兩 年 平 均 增 幅 百 分 之 二 十 七，而 股 票 價 格 亦 隨 後 趕 上。雖 然 當 局 已 採 取 多 項 降 溫 措 施，但 內 地 七 十 個 主 要 城 市 的 物 業 價 格 上 升 步 伐 仍 在 加 快。舉 例 說，深 圳 住 房 價 格 於 過 去 兩 年 的 升 幅 一 直 處 於 雙 位 數 字。
上 海 及 深 圳 股 市 從 二 零 零 六 年 起 一 直 表 現 暢 旺。其 中，上 海 A 股 指 數 現 時 更 貼 近 六 千 一 百 點，在 不 足 兩 年 內 上 升 三 倍；其 市 盈 率 （ 最 重 要 的 股 市 表 現 指 標 之 一 ） 亦 由 二 零 零 六 年 一 月 的 十 七 點 六 倍，在 僅 僅 二 十 個 月 後 的 二 零 零 七 年 九 月，急 增 至 六 十 三 點 七 倍，使 到 上 海 A 股 成 為 全 球 主 要 市 場 之 中 最 昂 貴 的 股 票，就 連 前 任 美 國 聯 儲 局 局 長 格 林 斯 潘 亦 不 諱 言 ︰「種 種 跡 象 顯 示 上 海 股 市 已 出 現 泡 沫。」
內 地 市 場 流 動 資 金 過 剩 的 最 大 底 因 是 其 國 際 收 支 盈 餘 高 企，而 按 照 現 行 的 行 政 程 序 規 定，人 民 銀 行 必 須 相 應 買 入 外 幣、賣 出 人 民 幣，期 間 涉 及 發 行 人 民 幣 以 吸 納 儲 備 資 產 的 增 加。雖 然 如 此，仍 不 斷 有 資 金 注 入 銀 行 體 系，導 致 貨 幣 供 應 上 升 和 貸 款 增 加，進 而 推 高 股 市 及 樓 市。
因 此，貨 幣 供 應 急 增 對 資 產 價 格 的 影 響 顯 然 大 於 消 費 物 價。資 金 追 逐 的 不 是 消 費 品 或 服 務，而 是 進 入 資 產 市 場。若 以 其 他 經 濟 體 系 包 括 日 本、香 港 又 或 較 近 期 的 美 國 的 經 驗 作 為 借 鏡，資 產 價 格 在 短 期 內 急 升，將 會 對 經 濟 帶 來 極 大 的 風 險。現 時 的 貨 幣 緊 縮 政 策 雖 然 最 終 仍 會 影 響 到 實 質 經 濟，但 目 標 亦 在 於 控 制 資 產 價 格 的 上 漲。
結 語
今 年 主 要 因 為 食 品 價 格 上 漲 而 導 致 的 通 脹 上 升，很 大 機 會 於 未 來 數 月 回 落。雖 然 如 此，鑑 於 經 濟 仍 然 急 速 增 長、外 匯 儲 備 持 續 急 增，而 更 重 要 的，是 資 產 市 場 依 然 熾 熱，內 地 的 貨 幣 政 策 應 不 會 放 寬，甚 至 更 可 能 進 一 步 收 緊。為 免 政 策 過 份 緊 縮 而 令 經 濟 受 到 衝 擊，現 時 有 秩 序 地 疏 導 資 金 的 政 策 應 該 加 強。
主 要 香 港 經 濟 指 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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