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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年 4 月 29 日 香港是首選的離岸人民幣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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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民 幣 遲 早 會 自 由 兌 換 ， 如 果 有 任 何 新 的 金 融 產 品 可 以 幫 助 中 國 推 動 資 本 市 場 的 發 展 ， 會 首 選 香 港 。
戴 相 龍
中 國 人 民 銀 行 行 長
二 零 零 二 年 二 月 十 八 日
今 年 二 月 ， 中 國 人 民 銀 行 行 長 戴 相 龍 在 香 港 發 表 演 說 後 之 答 問 時 間 裡 ， 對 由 香 港 銀 行 接 受 人 民 幣 存 款 的 問 題 ， 作 出 了 正 面 回 應 。 因 為 人 民 幣 尚 未 實 現 完 全 自 由 兌 換 ， 若 此 建 議 成 為 事 實 ， 香 港 將 成 為 過 渡 時 期 首 選 的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 近 年 來 港 的 內 地 旅 客 人 數 不 斷 上 升 ， 越 來 越 多 本 地 零 售 商 舖 接 受 以 人 民 幣 付 款 ； 人 民 幣 可 自 由 兌 換 ， 看 來 只 是 時 間 問 題 。 而 在 本 港 建 立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 不 僅 有 助 人 民 幣 發 展 為 可 自 由 兌 換 的 貨 幣 ， 更 有 助 提 升 香 港 作 為 中 國 、 以 及 亞 太 區 領 先 國 際 金 融 中 心 的 地 位 。
人 民 幣 離 岸 中 心
自 一 九 七 零 年 代 末 中 國 開 放 對 外 貿 易 及 投 資 以 來 ， 流 入 及 流 出 中 國 的 資 金 急 速 上 升 。 在 一 九 八 一 至 二 零 零 一 年 間 ， 以 美 元 計 的 商 品 貿 易 總 額 增 加 了 十 倍 。 從 一 九 九 三 至 二 零 零 一 年 九 年 內 ， 外 商 直 接 投 資 流 入 共 達 三 千 五 百 億 美 元 ， 佔 同 期 流 入 日 本 以 外 的 亞 洲 地 區 的 外 商 直 接 投 資 額 超 過 一 半 。 中 國 的 資 金 流 出 雖 然 較 少 受 人 注 意 ， 但 近 年 亦 不 斷 上 升 ， 令 中 國 在 一 九 九 零 年 代 中 期 成 為 全 球 第 八 大 外 商 直 接 投 資 的 供 應 國 。
中 國 經 濟 與 世 界 經 濟 的 融 合 日 深 ， 對 人 民 幣 的 需 求 由 然 而 生 ， 而 隨 著 中 國 在 國 際 舞 台 上 的 影 響 力 日 增 ， 這 方 面 的 需 求 將 愈 見 殷 切 。 世 界 銀 行 一 份 報 告 預 測 ， 內 地 出 口 在 全 球 的 佔 有 率 ， 將 會 由 一 九 九 九 年 的 百 分 之 三 點 五 ， 倍 增 至 二 零 零 五 年 的 百 分 之 七 點 三 。 中 國 加 入 世 界 貿 易 組 織 後 ， 承 諾 逐 步 向 外 商 開 放 服 務 及 金 融 業 ， 除 向 外 資 銀 行 開 放 人 民 幣 業 務 外 ， 外 國 投 資 者 亦 可 參 與 內 地 證 券 市 場 、 以 及 保 險 與 基 金 管 理 業 ， 這 些 措 施 均 將 增 加 對 人 民 幣 的 需 求 。
為 了 配 合 對 外 貿 易 及 投 資 的 增 長 ， 中 國 於 一 九 九 六 年 撤 銷 了 經 常 賬 交 易 方 面 的 外 匯 管 制 。 然 而 ， 由 於 中 國 對 資 本 賬 交 易 仍 維 持 外 匯 管 制 ， 人 民 幣 仍 未 能 與 其 他 貨 幣 完 全 自 由 兌 換 。 將 人 民 幣 轉 為 外 幣 以 購 買 外 國 資 產 或 調 回 投 資 資 金 ， 仍 需 先 取 得 批 准 。 旅 遊 人 士 離 開 內 地 時 ， 最 多 只 可 攜 帶 人 民 幣 六 千 元 。
一 如 大 多 數 發 展 中 國 家 ， 外 匯 管 制 是 保 障 中 國 內 地 金 融 體 制 免 受 過 量 資 金 流 動 衝 擊 的 重 要 措 施 。 再 者 ， 中 國 入 世 後 初 期 對 外 收 支 平 衡 方 面 或 會 出 現 不 能 預 測 以 及 不 規 則 的 波 動 ， 令 中 國 在 進 一 步 放 寬 外 匯 管 制 時 較 為 審 慎 。
若 一 種 貨 幣 的 外 部 需 求 之 增 長 未 能 與 開 放 資 本 賬 的 步 伐 同 步 ， 離 岸 貨 幣 市 場 將 無 可 避 免 會 應 運 而 生 。 例 如 ， 一 些 前 社 會 主 義 國 家 因 恐 怕 他 們 的 資 產 會 被 美 國 政 府 充 公 ， 而 不 欲 將 他 們 的 美 元 存 款 放 在 美 國 ， 因 而 在 上 世 紀 五 十 年 代 催 生 了 歐 洲 美 元 市 場 。 而 美 國 居 民 為 了 迴 避 在 一 九 三 零 年 代 實 施 的 對 國 內 美 元 存 款 的 利 率 管 制 ， 而 將 美 元 調 往 海 外 ， 也 助 長 了 離 岸 美 元 市 場 在 歐 洲 的 崛 起 。
另 一 個 例 子 是 在 香 港 和 新 加 坡 等 海 外 金 融 中 心 所 從 事 的 離 岸 日 圓 業 務 。 在 一 九 七 零 年 代 ， 由 於 日 本 貨 品 在 世 界 市 場 非 常 暢 銷 ， 產 生 了 龐 大 的 經 常 賬 盈 餘 及 令 日 圓 大 幅 升 值 ， 最 終 導 致 日 本 企 業 將 生 產 線 遷 移 至 亞 洲 低 成 本 的 地 區 。 日 圓 在 海 外 的 流 通 量 增 加 ， 以 及 政 府 嚴 格 限 制 日 本 居 民 開 設 離 岸 日 圓 戶 口 或 從 事 外 匯 交 易 ， 因 而 誘 發 離 岸 日 元 交 易 。 中 國 的 經 濟 發 展 ， 以 及 放 寬 外 匯 管 制 的 進 度 ， 亦 同 樣 可 能 引 發 對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的 需 求 。
一 國 兩 幣
由 於 內 地 與 香 港 經 濟 整 合 日 益 加 深 ， 香 港 一 直 是 內 地 以 外 ， 人 民 幣 最 廣 泛 流 通 的 地 方 。 內 地 與 香 港 的 雙 邊 貿 易 ， 由 一 九 九 一 年 的 港 幣 五 千 零 十 億 元 ， 攀 升 至 二 零 零 一 年 的 港 幣 一 萬 二 千 二 百 八 十 億 元 ， 而 跨 境 旅 客 則 在 同 期 上 升 百 分 之 一 百 八 十 ， 至 五 千 六 百 萬 人 次 。 兩 地 龐 大 的 人 流 及 物 流 ， 令 境 外 對 人 民 幣 的 需 求 大 幅 增 加 ， 亦 促 使 人 民 幣 在 香 港 的 流 通 量 擴 大 。 同 樣 ， 港 元 在 內 地 亦 甚 受 歡 迎 。 最 近 一 份 研 究 報 告 指 出 ， 港 元 與 人 民 幣 在 華 南 地 區 存 在 可 以 互 相 替 用 的 情 況 。
香 港 雖 然 在 一 九 九 七 年 回 歸 祖 國 ， 但 香 港 與 內 地 至 今 仍 維 持 著 兩 種 明 顯 不 同 的 貨 幣 體 制 。 在 「 一 國 兩 制 」 原 則 下 ， 香 港 基 本 上 是 一 個 按 自 由 市 場 法 則 運 作 的 特 殊 貨 幣 區 。 另 一 方 面 ， 內 地 仍 繼 續 實 施 外 匯 管 制 ， 以 維 持 其 貨 幣 及 金 融 穩 定 。
然 而 ， 由 於 人 民 幣 與 港 元 均 與 美 元 掛 勾 ， 令 人 民 幣 與 港 元 之 間 維 持 著 一 種 微 妙 的 關 係 。 港 元 自 一 九 八 三 年 起 ， 透 過 貨 幣 發 行 局 制 度 與 美 元 掛 勾 ； 而 人 民 幣 與 美 元 的 兌 換 率 在 過 去 八 年 ， 即 使 在 亞 洲 金 融 風 暴 期 間 ， 亦 只 在 窄 幅 內 波 動 。 人 民 幣 、 港 元 與 美 元 的 鼎 立 關 係 乃 獨 樹 一 幟 ， 這 有 利 香 港 發 展 成 為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
在 過 去 十 年 ， 內 地 企 業 利 用 香 港 在 金 融 業 上 的 優 勢 ， 透 過 香 港 的 股 票 市 場 進 入 國 際 資 本 市 場 。 內 地 企 業 過 去 十 年 籌 集 的 外 資 股 本 ， 絕 大 部 份 乃 透 過 香 港 以 國 有 企 業 H 股 或 經 「 紅 籌 」 公 司 的 形 式 籌 措 。 香 港 亦 已 成 為 海 外 資 金 進 入 內 地 的 主 要 渠 道 。
香 港 ─ ─ 首 選 的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建 議 中 香 港 銀 行 可 接 受 人 民 幣 存 款 的 方 案 ， 可 為 香 港 成 為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 以 及 拓 展 其 主 要 金 融 中 心 的 角 色 鋪 路 。 初 步 的 構 想 雖 集 中 在 讓 本 港 銀 行 吸 納 在 內 地 以 外 地 區 流 通 的 人 民 幣 鈔 票 為 存 款 ， 但 更 富 意 義 和 全 面 的 人 民 幣 存 款 業 務 ， 必 須 包 括 讓 港 元 存 款 可 轉 換 為 人 民 幣 存 款 ， 及 容 許 人 民 幣 存 款 轉 為 港 幣 存 款 。
憑 著 獨 特 的 地 位 ， 香 港 是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之 首 選 。 全 球 首 一 百 家 銀 行 中 ， 共 有 七 十 九 家 在 港 設 有 據 點 。 香 港 的 貨 幣 與 銀 行 體 系 獨 立 於 內 地 之 金 融 體 系 以 外 ， 但 香 港 卻 是 中 國 的 一 個 特 別 行 政 區 。 但 由 於 在 香 港 開 辦 全 面 的 人 民 幣 業 務 必 須 與 放 寬 中 國 目 前 的 外 匯 管 制 加 以 配 合 ， 內 地 與 香 港 之 間 在 外 匯 管 制 上 的 不 同 步 伐 將 是 主 要 的 關 注 。
由 於 港 元 可 自 由 兌 換 為 其 他 貨 幣 ， 且 香 港 沒 有 外 匯 管 制 ， 在 香 港 設 立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 勢 將 對 內 地 的 資 本 賬 交 易 管 制 構 成 影 響 。 設 計 一 個 只 給 香 港 放 寬 人 民 幣 外 匯 管 制 的 方 案 ， 實 是 一 項 重 大 的 挑 戰 。
中 國 政 府 目 前 研 究 中 有 關 改 革 資 本 市 場 的 建 議 亦 觸 及 相 同 的 問 題 。 例 如 ， 容 許 內 地 投 資 者 在 受 監 管 的 情 況 下 ， 投 資 於 香 港 股 市 的 「 核 准 內 地 機 構 投 資 者 計 劃 」 ， 以 及 讓 香 港 上 市 公 司 在 內 地 股 票 市 場 籌 措 資 金 的 「 中 國 預 託 證 券 計 劃 」 ， 均 涉 及 港 元 及 人 民 幣 間 的 交 易 。 若 中 國 進 一 步 放 寬 及 開 放 其 金 融 市 場 ， 放 寬 對 資 本 賬 交 易 的 外 匯 管 制 將 是 無 可 避 免 的 課 題 。
然 而 ， 如 何 放 寬 內 地 之 外 匯 管 制 使 香 港 港 能 接 受 人 民 幣 存 款 ， 所 牽 涉 技 術 上 之 複 雜 性 ， 亦 絕 不 能 低 估 。 放 寬 管 制 的 措 施 ， 必 須 能 同 時 有 效 地 管 理 兩 地 間 流 動 的 資 金 ， 及 不 會 對 內 地 維 持 金 融 及 貨 幣 穩 定 的 目 標 構 成 威 脅 。 由 於 內 地 政 府 對 金 融 穩 定 非 常 關 注 ， 對 資 本 賬 可 兌 換 性 的 管 制 在 未 來 數 年 ， 將 不 大 可 能 全 部 放 寬 。 在 此 情 況 下 ， 要 將 香 港 發 展 成 為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的 任 何 行 措 施 ， 都 需 與 內 地 金 融 及 貨 幣 體 制 的 發 展 配 合 。
結 論
若 香 港 成 為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的 建 議 得 以 落 實 ， 這 或 將 是 最 獨 特 的 離 岸 貨 幣 中 心 。 畢 竟 ， 人 民 幣 、 港 元 及 美 元 的 鼎 立 關 係 亦 非 常 特 別 。 在 此 情 況 下 ， 有 關 的 技 術 困 難 亦 不 宜 低 估 。 由 於 對 人 民 幣 資 本 賬 的 外 匯 管 制 短 期 內 不 會 取 消 ， 在 過 渡 期 間 成 立 一 個 可 配 合 內 地 外 匯 管 制 規 例 的 人 民 幣 離 岸 中 心 ， 實 屬 一 個 巨 大 的 挑 戰 。 對 內 地 而 言 ， 最 重 要 的 是 這 個 建 議 中 的 離 岸 人 民 幣 中 心 不 會 擾 亂 放 寬 外 匯 管 制 的 時 間 表 ， 及 產 生 不 良 的 後 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