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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年 3 月 1 日 “十一五”規劃與香港經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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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為 中 國 今 後 五 年 發 展 藍 圖 的 “ 十 一 五 ” 規 劃，從 去 年 有 關 建 議 的 提 出 到 近 日 規 劃 綱 要 的 審 議 和 通 過，一 直 受 到 海 內 外 的 高 度 關 注。規 劃 的 內 容 尤 其 是 其 中 體 現 出 的 政 府 施 政 理 念，確 定 了 中 國 發 展 戰 略 和 主 要 政 策 方 向 的 新 的 重 大 調 整，亦 預 示 中 國 經 濟 可 能 即 將 進 入 一 個 新 的 發 展 軌 道，出 現 一 系 列 深 刻 的 變 化。對 香 港 來 說，從 關 心 國 家 發 展 和 關 注 外 圍 環 境 的 變 化 出 發，“ 十 一 五 ” 規 劃 及 其 未 來 的 實 施 情 況，都 值 得 進 行 持 續 和 深 入 的 研 究。本 文 嘗 試 做 些 探 討。
一、外 圍 環 境 的 長 期 利 好
“ 十 一 五 ” 規 劃 涉 及 中 國 經 濟 和 社 會 發 展 的 各 個 方 面，“ 科 學 發 展 觀 ” 則 是 貫 穿 其 中 的 主 導 思 想，並 落 實 在 幾 大 戰 略 方 向 和 施 政 重 點 上，包 括 農 村 建 設、產 業 結 構 優 化 升 級、區 域 協 調 發 展、資 源 的 合 理 利 用 和 環 境 保 護、體 制 改 革 和 對 外 開 放，以 及 社 會 和 詣 等 等，對 “ 自 主 創 新 ” 和 “ 和 諧 社 會 ” 的 強 調 以 及 “ 新 農 村 ” 概 念 的 提 出，亦 成 為 這 次 規 劃 的 特 色。
僅 從 經 濟 角 度 看，簡 單 來 說，規 劃 中 體 現 的 施 政 理 念 和 方 向，就 是 在 保 持 總 量 以 適 當 速 度 增 長 的 同 時，追 求 更 加 全 面、協 調、健 康、可 持 續 的 發 展，具 體 可 從 三 個 方 面 來 理 解：一 是 體 制 的 進 步，即 通 過 行 政、企 業、財 政、金 融 以 及 科 技 創 新 和 社 會 保 障 等 體 制 方 面 的 深 度 變 革，為 經 濟 發 展 創 造 更 好 的 制 度 環 境；二 是 結 構 的 改 善，包 括 城 鄉 之 間、區 域 之 間、一、二、三 產 業 之 間 在 發 展 上 的 協 調 以 及 經 濟 增 長 動 力 中 內 需 與 外 需、投 資 與 消 費 的 平 衡。三 是 質 量 與 效 益 的 提 高，主 要 是 從 偏 重 於 數 量 擴 張 的 粗 放 型 增 長 方 式，進 一 步 轉 向 提 高 經 濟 運 行 的 質 量 和 效 益，尤 其 是 提 高 產 業 的 技 術 含 量 和 增 值 水 平，以 及 降 低 經 濟 發 展 的 資 源、環 境 和 社 會 成 本，等 等。
總 的 來 看，十 一 五 規 劃 在 更 高 的 層 次 上 設 定 了 中 國 經 濟 的 發 展 目 標，而 且 直 接 針 對 了 中 國 發 展 至 今 所 面 臨 的 主 要 的 瓶 頸 問 題 和 潛 在 風 險，特 別 是 體 制、資 源 和 技 術 水 平 的 制 約 以 及 從 宏 觀 到 微 觀 多 種 結 構 性 失 衡 的 隱 患。因 此，儘 管 不 能 寄 望 諸 多 深 層 次 問 題 能 在 短 短 五 年 中 得 以 解 決，但 可 以 預 期，如 果 規 劃 能 夠 真 正 得 到 比 較 有 效 的 執 行，那 麼 中 國 經 濟 就 有 希 望 開 始 進 入 一 個 比 較 規 範 和 平 穩 的 軌 道。對 於 以 內 地 為 最 主 要 外 圍 環 境 的 香 港 經 濟 來 說，中 國 經 濟 增 長 的 可 持 續 性 增 強、系 統 性 風 險 趨 減，無 疑 是 一 種 重 要 的 信 心 支 持 和 利 好 因 素。
二、投 資 機 會 與 市 場 空 間 的 增 加
從 兩 地 之 間 的 關 係 看，內 地 今 後 五 年 可 能 出 現 的 變 化 將 為 香 港 提 供 更 多 的 發 展 機 會，以 下 兩 個 方 面 尤 其 值 得 重 視：
1. 產 業 轉 型 與 升 級
“ 十 一 五 ” 規 劃 將 “ 推 進 產 業 結 構 優 化 升 級 ” 擺 在 了 經 濟 領 域 的 突 出 位 置，包 括 三 大 重 點：先 進 製 造 業、服 務 業、基 礎 產 業 和 基 礎 設 施，自 主 創 新 則 作 為 提 升 產 業 技 術 水 平 的 核 心。其 實 施 過 程 對 於 香 港 有 多 重 意 義：最 直 接 的，是 出 現 更 多 的 投 資 機 會 和 業 務 機 會，例 如 內 地 大 力 加 強 對 製 造 業 的 技 術 改 造 和 能 源、交 通、資 訊 等 基 礎 設 施 建 設，以 及 推 動 現 代 農 業、節 能 技 術 和 環 保 產 業 的 發 展，自 然 會 產 生 大 量 的 資 金 需 求，即 可 為 香 港 資 金 提 供 更 多 出 路，也 給 金 融 等 中 介 服 務 行 業 帶 來 新 的 業 務；另 一 方 面，提 高 服 務 業 的 水 平 和 產 業 比 重 已 是 內 地 的 產 業 發 展 方 向，而 服 務 業 的 發 展，必 然 對 市 場 化、規 範 化 提 出 更 高 要 求，因 此 預 計 這 一 發 展 過 程 必 然 伴 隨 著 市 場 准 入 的 進 一 步 放 開 和 規 則 上 更 加 向 國 際 標 準 靠 攏，這 對 擁 有 相 對 優 勢 但 本 地 市 場 已 趨 飽 和 的 香 港 服 務 業，意 味 著 在 內 地 將 有 越 來 越 大 的 發 展 空 間；此 外，圍 繞 內 地 在 自 主 創 新 方 面 的 迫 切 需 求，香 港 在 國 際 化 和 金 融 市 場、商 務 營 銷 等 方 面 的 優 勢，如 能 與 內 地 在 科 技 資 源 和 基 礎 研 究 方 面 的 優 勢 結 合 起 來，培 育 或 推 廣 自 主 知 識 產 權 的 技 術 和 品 牌，則 不 僅 可 配 合 國 家 的 發 展，也 可 能 給 自 己 創 造 更 多 機 會 或 找 到 可 持 續 發 展 的 新 長 點。
2. 城 鄉 與 區 域 的 協 調 發 展
今 後 中 國 將 更 加 注 重 城 市 與 農 村 的 統 籌 發 展，這 次 規 劃 提 出 把 農 村 建 設 作 為 第 一 要 務，內 容 包 括 農 村 的 制 度 性 改 革、“ 以 工 促 農 ” 和 “ 以 城 帶 鄉 ” 的 戰 略 調 整，以 及 現 代 農 業 的 發 展 和 農 村 民 生 的 改 善，相 信 一 系 列 政 策 的 傾 斜 和 資 金、技 術 的 支 持 會 陸 續 而 來。除 了 農 業 本 身 的 發 展 外，作 為 至 今 遠 未 開 發 的 市 場，農 民 需 求 如 能 因 收 入 提 高 或 預 期 改 善 而 調 動 起 來，不 僅 會 為 中 國 經 濟 增 加 新 的 動 力，也 將 為 包 括 港 商 在 內 的 投 資 者 提 供 巨 大 的 商 機。
東、中、西 部 地 區 更 加 協 調 地 發 展，力 求 形 成 合 理 的、各 具 特 色 的 區 域 發 展 格 局，也 是 今 後 的 主 要 目 標。對 於 香 港 來 說，內 地 將 出 現 更 加 多 層 次 和 多 樣 化 的 市 場 和 合 作 空 間，例 如，從 規 劃 中 的 設 計 思 路 看：較 發 達 的 東 部 地 區，主 要 任 務 是 提 高 自 主 創 新 能 力、實 現 結 構 優 化 升 級 和 增 長 方 式 的 轉 變，並 發 揮 對 其 他 地 區 的 帶 動 作 用，即 主 要 是 一 種 在 技 術 上 和 體 制 上 的 需 求，包 括 獲 取 核 心 技 術、發 展 現 代 服 務 業、完 善 市 場 運 行 機 制，在 資 源 利 用 效 率 和 環 境 保 護 方 面 也 有 更 高 的 要 求；西 部 地 區 重 在 發 展 依 靠 資 源 優 勢 的 特 色 產 業，目 前 在 基 礎 設 施 方 面 的 需 求 更 顯 迫 切；中 部 地 區 主 要 發 展 一 些 有 比 較 優 勢 的 能 源 和 製 造 業，基 礎 設 施 和 市 場 體 系 建 設 亦 是 今 後 的 重 點；作 為 傳 統 工 業 基 地 的 東 北 地 區，將 著 力 發 展 裝 備 製 造 業 以 及 現 代 農 業，目 前 產 業 結 構 調 整 和 國 有 企 業 改 組、改 造 的 需 要 則 顯 得 比 其 他 地 區 更 為 突 出。從 這 些 不 同 的 發 展 方 向、政 策 重 點 和 不 同 需 求 看，香 港 不 僅 能 繼 續 獲 得 一 些 傳 統 產 業 的 梯 次 轉 移 空 間，如 在 珠 三 角 等 地 投 資 的 傳 統 製 造 業 可 進 一 步 向 中 西 部 轉 移，而 且 香 港 的 不 同 層 次 的 優 勢，如 資 金 優 勢、企 業 管 理 優 勢、金 融 等 服 務 業 優 勢、國 際 商 務 聯 系 等，在 上 述 不 同 地 區 可 分 別 找 到 較 理 想 的 施 展 空 間，亦 有 助 於 香 港 現 有 地 位 的 鞏 固 和 提 升。
區 域 發 展 戰 略 還 包 括 要 健 全 區 域 協 調 互 動 的 機 制，主 要 是 打 破 地 區 之 間 的 行 政 壁 壘，促 進 生 產 要 素 自 由 流 動，引 導 產 業 轉 移，以 及 支 持 經 濟 合 作 和 技 術、人 才 合 作。過 去 香 港 在 與 內 地 關 系 上 遇 到 的 一 些 問 題 和 困 難，不 少 也 是 內 地 省 市 之 間 因 行 政 分 割 而 產 生 的 問 題，如 市 場 保 護 和 重 復 建 設 等，因 此，內 地 本 身 的 協 調 機 制 如 能 不 斷 走 向 成 熟，同 樣 可 為 香 港 與 內 地 的 合 作 提 供 更 好 的 平 台，包 括 基 建 的 銜 接、環 保 的 合 作、市 場 的 進 入、投 資 權 益 的 保 護，等 等。
三、新 的 壓 力
“ 十 一 五 ” 規 劃 給 中 國 經 濟 提 出 了 更 高 的 目 標 和 要 求，可 使 香 港 的 一 些 優 勢 得 以 更 好 地 發 揮，但 與 此 同 時，內 地 的 進 一 步 發 展 會 給 香 港 的 傳 統 優 勢 帶 來 挑 戰，也 讓 香 港 的 一 些 劣 勢 顯 得 更 加 突 出。這 種 新 的 壓 力 可 以 從 兩 個 方 面 表 現 出 來：
一 是 技 術、資 源、環 保 等 門 檻 的 抬 高。內 地 將 更 加 重 視 技 術 的 提 升 和 資 源 節 約 及 環 境 保 護，意 味 著 香 港 和 外 國 投 資 者 在 這 些 方 面 會 面 對 更 加 嚴 格 的 要 求。外 資 政 策 上，過 去 資 金 短 缺 時 期 形 成 的 積 極 引 進 外 資 政 策 將 繼 續 向 提 高 外 資 的 質 量 轉 變，對 外 資 的 優 惠 整 體 上 將 處 下 調 趨 勢，例 如 有 關 統 一 內 外 資 所 得 稅 的 立 法 已 即 將 啟 動，地 方 政 府 盲 目 引 資 的 情 況 也 會 越 來 越 少，即 外 資 特 殊 的 政 策 性 優 勢 的 消 失 只 是 個 時 間 問 題；其 他 政 策 上 也 會 越 來 越 體 現 出 差 別，技 術 含 量、資 源 和 環 保 等 方 面 沒 有 優 勢 的 企 業 不 僅 得 不 到 支 持，還 可 能 被 列 入 限 制 之 列；此 外 節 能 和 環 保 等 具 體 標 準 的 落 實，也 會 直 接 使 企 業 的 經 營 成 本 增 加。面 對 這 些 壓 力，港 商 可 能 首 當 其 衝，因 其 相 當 多 的 投 資 在 低 技 術 含 量 和 低 增 值 的 加 工 行 業，也 難 從 香 港 本 地 資 源 中 得 到 支 持，因 科 技 並 非 香 港 強 項。
二 是 競 爭 壓 力 加 大。這 種 競 爭 一 方 面 表 現 在 企 業 之 間，包 括 內 地 市 場 的 繼 續 開 放 和 外 資 的 迅 速 進 入，國 有 企 業 的 深 化 改 革 和 國 企 經 營 能 力 的 提 高，政 策 上 對 民 營 企 業 的 支 持 和 民 企 的 壯 大，意 味 著 港 資 企 業 將 面 對 更 加 激 烈 的 競 爭 環 境 和 全 方 位 的 挑 戰。另 一 方 面 是 城 市 功 能 的 競 爭。發 展 服 務 業 不 僅 是 內 地 產 業 結 構 調 整 的 主 要 內 容，而 且 是 東 部 地 區 的 功 能 定 位 和 任 務，《 規 劃 》 更 要 求 大 城 市 把 發 展 服 務 業 放 在 優 先 位 置，尤 其 是 金 融、保 險、物 流、信 息 和 法 律 服 務 等 現 代 服 務 業，而 上 海、廣 州 等 城 市 自 已 的 “ 十 一 五 ” 規 劃，也 已 將 國 際 或 區 域 性 的 金 融 中 心、物 流 中 心 等 作 為 主 要 目 標，並 有 具 體 的 政 策 配 套。在 這 種 形 勢 下，盡 管 香 港 的 服 務 業 優 勢 非 內 地 短 期 所 能 趕 上，國 際 金 融 中 心 的 地 位 也 難 以 被 取 代，但 競 爭 壓 力 的 不 斷 上 升 將 是 一 種 趨 勢。
以 上 是 對 “ 十 一 五 ” 規 劃 有 關 問 題 的 簡 單 表 述，規 劃 中 還 有 很 多 具 體 的 安 排，值 得 做 更 加 深 入 的 研 究。總 地 來 說，未 來 五 年 或 更 長 時 間，內 地 帶 給 香 港 的 機 會 和 挑 戰 並 存，需 提 前 準 備 和 爭 取 適 應，包 括 保 持 成 熟 市 場 制 度 和 國 際 化 的 優 勢、創 新 增 值，以 及 主 動 加 強 與 內 地 的 溝 通 協 調。 這 次 規 劃 的 一 個 引 人 注 目 之 處，是 首 次 提 及 香 港，包 括 保 持 香 港 的 幾 個 國 際 中 心 地 位 和 加 強 內 地 與 香 港 的 合 作，但 其 中 更 多 地 是 一 種 象 徵 意 義，主 要 是 表 明 中 央 政 府 的 態 度，不 等 於 為 香 港 的 發 展 做 出 具 體 設 計，因 為 “ 一 國 兩 制 ” 下 的 香 港 並 不 在 國 家 的 這 種 行 政 性 規 劃 體 制 之 內。面 對 國 家 發 展 戰 略 的 調 整 和 市 場 的 可 能 變 化，香 港 的 未 來 發 展 應 完 全 交 給 市 場 力 量，還 是 政 府 某 種 程 度 的 參 予，提 供 條 件 或 推 進 指 導，有 待 集 香 港 社 會 各 界 的 智 慧 共 同 進 行 探 討。
經 濟 研 究 員
蘇 志 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