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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年 11 月 1 日 從 主 要 數 據 解 讀 中 國 經 濟 的 特 點 和 走 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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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國 經 濟 前 三 季 度 的 主 要 數 據 已 相 繼 公 佈，不 僅 高 增 長 速 度 的 延 續 給 市 場 帶 來 驚 喜，通 貨 膨 脹 的 低 水 平 也 超 出 預 期。但 由 於 中 國 經 濟 的 情 況 極 為 複 雜，“ 高 增 長、低 通 脹 ” 這 一 理 論 上 的 完 美 組 合，並 不 足 以 概 括 目 前 中 國 經 濟 的 形 勢，而 是 更 多 地 反 映 出 經 濟 中 “ 冷 ” “ 熱 ” 兩 種 因 素 並 存、刺 激 與 壓 制 經 濟 增 長 的 力 量 相 持 不 下 的 局 面，並 隱 含 未 來 經 濟 走 勢 的 諸 多 變 數。
高 增 長 的 結 構 性 特 點
在 市 場 預 期 中 國 經 濟 增 長 放 緩 甚 至 擔 心 急 劇 降 溫 的 情 況 下，中 國 第 三 季 GDP 增 長 率 仍 達 到 9.4%，並 使 前 三 季 增 長 速 度 保 持 在 9.4% 的 高 水 平。從 數 字 上 看，中 國 經 濟 在 總 體 上 並 無 明 顯 的 降 溫 跡 象，仍 處 與 經 濟 週 期 的 上 升 階 段。
從 增 長 的 動 力 來 看，前 三 季 全 社 會 固 定 投 資 增 長 率、社 會 商 品 零 售 總 額 的 增 長 率 分 別 達 26.1% 和 13%，出 口 增 長 31.3%，貿 易 順 差 達 到 683 億 美 元 的 歷 史 高 位，也 是 去 年 同 期 的 17 倍 有 餘，即 投 資、消 費、出 口 這 三 大 環 節 均 有 不 俗 表 現，可 以 說 增 長 的 動 力 是 全 面 的。
但 全 面 不 等 於 均 衡，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消 費 與 投 資、出 口 增 長 在 速 度 上 的 差 距。即 消 費 領 域 雙 位 數 的 增 長 速 度 雖 然 已 經 相 當 可 觀，但 與 投 資、出 口 相 比 仍 然 明 顯 落 後，這 種 落 後 意 味 著：中 國 的 內 部 需 求 更 多 地 依 賴 於 投 資；對 應 於 高 投 資 形 成 的 巨 大 產 能，內 部 消 費 的 消 化 能 力 遠 遠 不 足，投 資 的 高 增 長 越 來 越 需 要 外 部 需 求 即 出 口 的 高 增 長 來 保 障。換 言 之，中 國 經 濟 依 賴 投 資 與 出 口 拉 動 的 結 構 性 特 點，似 更 趨 明 顯。
產 能 過 剩 問 題 和 投 資 反 彈 壓 力
產 能 相 對 過 剩 及 由 此 出 現 的 通 貨 緊 縮，曾 是 困 擾 中 國 經 濟 的 一 大 問 題。儘 管 近 年 來 物 價 方 面 的 主 要 數 據 已 轉 負 為 正，去 年 還 一 度 迅 速 走 高 而 引 發 通 脹 惡 化 的 憂 慮，但 由 於 食 品 價 格 在 中 國 的 物 價 指 數 中 佔 有 過 大 比 重，當 時 CPI 的 急 升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是 被 波 動 性 很 高 的 糧 食 價 格 所 帶 動，相 反 通 貨 緊 縮 的 根 源 ─ ─ 產 能 過 剩 的 問 題 並 未 消 除。例 如，既 使 在 去 年 9 月 CPI 漲 幅 處 在 5.2% 高 位 的 時 候，與 糧 食 和 食 品 價 格 31.7% 和 13% 的 漲 幅 形 成 對 比，工 業 製 成 品 尤 其 是 耐 用 品 價 格 仍 持 續 下 跌；商 務 部 當 月 消 費 品 市 場 主 要 商 品 供 求 分 析 報 告 也 顯 示，國 內 600 種 主 要 商 品 中，沒 有 供 不 應 求 的 商 品，供 求 基 本 平 衡 的 有 154 種，佔 25.7 ％，供 過 於 求 的 有 446 種，佔 74.3 ％，特 別 是 與 居 民 日 常 生 活 消 費 關 係 密 切 的 工 業 品 供 過 於 求 的 比 重 高 達 84%。這 種 結 構 性 特 點 到 今 年 並 沒 有 大 的 改 變，只 是 因 為 CPI 數 據 在 糧 價 帶 動 下 走 低 而 顯 得 突 出 起 來。也 就 是 說，中 國 經 濟 多 年 來 一 直 沒 有 真 正 擺 脫 產 能 過 剩 和 通 貨 緊 縮 的 陰 影。
產 能 過 剩 的 原 因，既 有 90 年 代 以 來 發 達 國 家 產 業 結 構 轉 型 和 世 界 性 的 製 造 業 產 能 過 剩 的 背 景，也 有 中 國 經 濟 的 特 殊 因 素：在 不 成 熟 的 投、融 資 體 制 下，經 濟 內 部 長 期 存 在 較 強 的 投 資 擴 張 傾 向，例 如 不 少 地 方 政 府 和 國 有 企 業 本 能 地 具 有 擴 大 城 市 規 模 或 企 業 生 產 規 模 的 需 求；與 此 同 時，中 國 社 會 的 高 儲 蓄 傳 統 再 加 上 體 制 轉 軌 過 程 中 分 配 的 不 均 和 收 入 預 期 的 不 確 定，使 消 費 的 增 長 受 到 制 約，而 且 因 涉 及 制 度 和 文 化 等 因 素，短 期 難 有 大 的 改 觀。消 費 增 長 因 而 跟 不 上 投 資 增 長 和 產 能 的 擴 張。
中 國 經 濟 有 投 資 易 熱 而 消 費 相 對 穩 定 的 特 點，使 投 資 熱 度 對 經 濟 的 影 響 力 更 顯 得 重 要。去 年 以 來 的 宏 觀 調 控 政 策，儘 管 已 使 2003 年 開 始 的 一 輪 投 資 熱 受 到 遏 制，但 就 現 有 的 龐 大 投 資 規 模 來 說，目 前 接 近 30% 的 增 長 率 仍 然 偏 高；而 且 固 定 投 資 一 般 都 有 幾 年 的 建 設 期，也 就 是 過 去 兩 年 的 高 投 資 結 果 將 有 集 中 的 釋 放，從 而 給 市 場 供 求 帶 來 新 的 壓 力。此 外，從 數 據 上 看，固 定 投 資 似 又 有 升 溫 跡 象，增 長 率 已 從 年 初 25% 左 右 的 水 平 穩 步 上 升，9 月 份 城 鎮 固 定 投 資 增 長 率 已 達 到 29.4%。如 果 數 據 上 的 變 化 暗 示 了 新 一 波 的 投 資 反 彈，則 中 國 經 濟 的 高 速 增 長 固 然 可 繼 續 得 到 支 持，但 產 能 過 剩 的 問 題 也 可 能 更 趨 惡 化，一 旦 造 成 供 應 與 需 求 間 的 過 大 缺 口，經 濟 驟 然 轉 冷 和 通 貨 緊 縮 重 現 並 非 不 可 能。
經 濟 走 勢 和 關 注 點
從 上 述 中 國 經 濟 增 長 的 特 點 和 潛 在 的 結 構 性 問 題 來 看，目 前 的 數 據 組 合，與 其 說 是 一 種 “ 高 增 長、低 通 脹 ” 的 理 想 狀 態，不 如 說 反 映 了 中 國 經 濟 “ 冷 ”、“ 熱 ” 兩 種 力 量 相 持 不 下 的 局 面。這 種 局 面 短 期 內 改 變 的 可 能 性 不 大，今 年 年 內 的 經 濟 增 長 保 持 在 9% 以 上 的 高 水 平 應 無 太 大 懸 念，但 明 年 的 變 數 增 加。投 資 和 消 費 動 力 之 間 的 消 長 情 況，將 越 來 越 多 地 決 定 未 來 經 濟 運 行 的 方 向。
以 下 三 個 方 面 的 情 況，應 是 有 關 未 來 經 濟 走 勢 的 重 要 關 注 點：
一 是 政 策 傾 向。過 去 兩 年 的 情 況 已 經 反 映 出，政 策 因 素 仍 對 中 國 經 濟 尤 其 是 投 資 領 域 有 著 舉 足 輕 重 的 作 用，例 如 去 年 上 半 年 中 央 政 府 宏 觀 調 控 政 策 取 向 完 全 明 朗 化 以 後，固 定 投 資 的 增 長 速 度 即 從 高 位 持 續 快 速 回 落，而 今 年 以 來 投 資 增 長 開 始 升 溫，與 之 對 應 的 則 是 調 控 政 策 的 相 對 淡 化，以 及 貨 幣 供 應 和 貸 款 增 長 的 逐 漸 回 升。同 樣，今 後 一 段 時 間，政 策 重 點 在 抑 制 投 資 反 彈 和 防 止 經 濟 滑 坡 兩 方 面 的 取 捨，或 僅 僅 是 表 露 出 的 政 策 傾 向，都 可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決 定 作 為 經 濟 增 長 主 動 力 的 投 資 的 熱 度，以 至 整 體 經 濟 的 增 長 態 勢。
二 是 企 業 利 潤。產 能 過 剩 或 有 效 需 求 不 足 問 題 已 經 大 大 限 制 了 生 產 企 業 的 議 價 能 力 和 贏 利 空 間，而 近 年 投 資 的 過 度 擴 張 帶 動 國 內 能 源、原 材 料 價 格 持 續 快 速 上 漲，再 加 上 國 際 油 價 飆 升 的 外 部 衝 擊，使 企 業 利 潤 因 成 本 上 升 而 進 一 步 受 到 擠 壓。目 前 中 國 企 業 整 體 利 潤 增 長 仍 在 較 高 的 水 平，但 產 業 鏈 上、下 游 之 間 的 兩 極 分 化 問 題 已 經 越 來 越 突 出，如 統 計 局 最 新 數 據 顯 示，1-9 月 份，全 國 規 模 以 上 工 業 企 業 （ 全 部 國 有 企 業 和 年 產 品 銷 售 收 入 500 萬 元 以 上 的 非 國 有 企 業 ） 實 現 利 潤 9883 億 元，比 去 年 同 期 增 長 20.1%，但 同 期 規 模 以 上 工 業 虧 損 企 業 虧 損 額 達 到 1532 億 元，同 比 上 升 57.6%。虧 損 企 業 集 中 在 下 游 尤 其 是 加 工 行 業。這 些 為 數 眾 多 的 加 工 企 業 一 旦 失 去 對 上 游 成 本 的 承 受 能 力，可 能 最 終 不 得 不 縮 減 投 資 和 生 產，從 而 給 經 濟 增 長 和 就 業 造 成 衝 擊。企 業 利 潤 增 長 的 情 況 應 是 估 計 經 濟 整 體 走 勢 的 重 要 參 考。
三 是 出 口 形 勢。如 前 所 述，國 內 消 費 由 於 涉 及 收 入 分 配 制 度 和 收 入 預 期 等 問 題，難 以 寄 望 在 短 期 內 有 個 飛 躍，因 而 投 資 擴 張 更 需 要 外 部 需 求 來 消 化。今 年 1 － 3 季 度 中 國 的 出 口 和 淨 出 口 額 已 分 別 佔 GDP 的 42% 和 5%，顯 示 中 國 經 濟 對 出 口 的 依 賴 性 和 敏 感 度 越 來 越 大；而 中 國 貿 易 順 差 迅 速 擴 大 且 仍 集 中 於 美 國 等 少 數 市 場，也 預 示 今 後 貿 易 磨 擦 的 問 題 會 有 增 無 減。明 年 世 界 經 濟 形 勢 尤 其 是 美 國 經 濟 是 否 會 明 顯 放 緩，以 及 可 能 出 現 的 貿 易 爭 端，對 中 國 經 濟 的 影 響 程 度 都 可 能 大 於 以 往。
總 的 來 說，中 國 經 濟 的 增 長 態 勢 既 有 令 人 振 奮 的 一 面，也 暗 含 諸 多 風 險 和 隱 憂，包 括 投 資 與 消 費 之 間、內 需 與 外 需 之 間 種 種 的 不 均 衡 狀 態，短 期 看，投 資 和 出 口 環 節 的 可 能 變 化 需 密 切 關 注。另 外，中、長 期 來 說，國 內 消 費 能 力 能 否 得 到 足 夠 的 提 升，則 關 係 到 結 構 失 衡 風 險 能 否 化 解 和 經 濟 能 否 持 續 發 展。這 𥚃 值 得 注 意 的 是，中 國 政 府 已 逐 步 注 重 從 制 度 層 面 解 決 制 約 消 費 增 長 的 問 題，如 一 系 列 扶 持 農 民 政 策 的 出 台 和 近 期 個 稅 起 徵 點 的 提 高，等 等。制 度 性 的 改 進 非 短 期 所 能 完 成，但 是 隨 著 政 策 方 向 的 日 益 明 確，居 民 的 收 入 預 期 和 消 費 信 心 有 可 能 提 前 改 觀，從 而 為 經 濟 增 長 注 入 新 的 活 力，對 於 投 資 者 來 說，亦 可 能 意 味 著 新 的 商 機。
經 濟 研 究 員
蘇 志 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