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改革 -- 中國銀行業面對 WTO 挑戰的必由之路 (貿發網 hktdc.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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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年 3 月 1 日

深化改革 -- 中國銀行業面對 WTO 挑戰的必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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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中國銀行 90 年的歷程是與整個中國現代歷史緊緊聯繫在一起的。戰爭、革命、建設、改革開放 … 中國社會變革的每一個進程都在中國銀行的發展史上刻下深深的烙印。過去二十多年來的改革開放，為包括中國銀行在內的整個中國銀行業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建功立業的機會和舞台。 20 多年來中國的經濟成就震驚世界，有目共睹。而 20 多年來銀行業的成長和改革卻曲折艱難，功罪如何評說？借慶祝中國銀行成立 90 周年之機，本文回顧中國銀行業近年改革發展的歷史，並強調指出：沒有中國銀行業在過去二十多年的獨特作用和貢獻，就不可能有改革開放後中國經濟高速度發展的奇跡；反過來，如果中國銀行業未能藉中國加入 WTO 帶來的挑戰和機遇進一步深化改革，重獲健康肌體，就無法使中國經濟發展的奇跡得以持續下去，甚至可能重蹈日本的覆轍。

中國已經於去年底正式加入世界貿易組織，這標誌著包括中國銀行業在內的整個社會和經濟的改革與發展將進入一個新的歷史階段。在世貿協議的框架內，銀行業的開放更加廣泛，改革更加深刻，這不僅為境外銀行機構帶來無限商機，更會在深層次上大大推動中國銀行業自身的全面進步，促進其完全按國際規範運作，從而確保中國銀行業和金融市場的長期穩定健康發展。在這樣一種背景下，中國歷史最悠久的銀行 ─ ─ 中國銀行迎來了自己的 90 華誕。溫故而知新，面對機遇與挑戰並存的新形勢，回顧中國銀行業過去 20 多年來改革發展的歷程，明確新的發展方向，是十分有益的。

在社會發展歷史上， 20 年只是彈指一揮間，但走上了改革開放道路的中國，卻創造了經濟和社會跨越式發展的驕人成就。在這種發展中，銀行業自始至終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如果把中國比作一部高速運轉的機器，銀行無疑好似它的動力系統。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先生曾經把金融業稱之為 " 現代經濟的核心 " 。中國經濟 20 多年來的發展主要是靠投資推動。引發和支撐這種投資行為的，首先是靠國家控制的龐大銀行和財政體系的積累，而不是個體資本或其它民間渠道的積累。中國銀行業在促進這種積累轉化為投資的過程中充當了十分特殊的角色。改革開放以來，銀行業放款以年均 20% 的速度增長，甚至大大超過同期名義 GDP 的升幅 ─ 16% 。在九十年代中期以前，中國銀行業放款總量一直大於存款總量。這說明中國社會的經濟積累不但通過銀行業全部轉化為投資，而且還通過銀行信用的創造擴大了社會投資規模，形成投資擴張效應，並帶動經濟高速增長。八十年代以來中國幾次投資擴張都與以銀行業為主的信用創造有關，雖然後來均導致經濟過熱和通貨膨脹等問題，但不能否認經濟增長總體速度因此而大大加快。與此同時，銀行業還向國家財政提供了大量利稅，加強了國家財政支撐這種高速經濟增長的能力。據統計，從 1985 至 2001 年，國有獨資商業銀行為各行業提供的各項貸款從 6,000 億元上升到 70,000 億元，而期間上繳中央財政利稅共計近 5,000 億元。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國銀行業長期以來不僅對國家經濟建設，包括無數重點工程、基礎設施和國有企業的資金籌集，對創造和推動整體經濟的增長、對財富積累迅速轉化為社會效益，發揮了無可替代的巨大作用，而且通過高比率的利稅，使國有金融企業和金融資產的投資獲得了良好的回報，這種現象或許是迄今為止世界上任何經濟體系中的銀行和金融機構都無法比擬的。

20 多年來，中國經濟的發展始終是和改革相輔相成的，銀行業也毫無例外。中國的銀行業在承擔支持經濟發展重大責任的同時，也關注著自身的改革。中國銀行業的改革，作為中國整個經濟改革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在傳統的計劃經濟體制下，對經濟的調控主要通過指令性計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銀行幾乎僅僅是一個出納。所以，銀行業改革的首要任務，就是界定財政與銀行，中央銀行和商業銀行，政策性業務和商業性業務之間的關係。從 1979 年專業銀行與人民銀行分設，到政策性銀行的組建，從股份制商業銀行和非銀行金融機構的出現，到金融市場的初步形成，在 80 年代，銀行業的宏觀改革，主要著眼於構建市場經濟體制下的銀行業架構。在微觀層面，放權搞活，開展競爭，成為這一時期的特徵。進入 90 年代，中國銀行業的改革增添了新的內涵，中央銀行法和商業銀行法的頒行，使銀行的發展和監管納入了法制的軌道，同時，引入國際銀行管理原則和標準，提高經營質量，控制金融風險，開始列入銀行業的監管者和經營者的工作日程。儘管銀行業的改革不斷深入，也對銀行業的自我完善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但由於歷史和現實的原因，這些改革與經濟和社會發展要求，以及經濟全球化的趨勢，仍有相當的距離。它還沒有觸及銀行經營管理的內部機制，如企業治理，經營機制和管理文化等，因此遠不足以消除人們對中國金融改革能否最終成功的疑慮。

這種改革和發展的錯位，表現為一方面銀行要承擔支撐經濟發展的重大任務，另一方面，銀行自身卻缺乏適當的激勵和約束機制，權、責、利的不對稱，此外，由於銀行業的特殊性，其對外開放時間表晚於其他行業，受政策保護時間較長，市場化程度較低，凡此種種，使中國的銀行體系為經濟增長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 ─ 即銀行本身的肌體健康。特別是近幾年，銀行業在經營管理、內部控制、行業監管、人員素質等方面似乎問題屢現。例如，不良貸款的困窘，管理疏離，控制不力帶來的違規經營、腐敗犯罪等等。

對於一個市場經濟中的商業銀行來說，衡量其肌體健康與否的基本指標，一方面表現在良好的內部治理機制，另一方面則是充足的資本金和及時控制、處置呆壞帳。眾所周知，中國的國有銀行長期為龐大的不良貸款所困擾，除自身管理的因素外，另一個重要原因還在於，經濟和社會的負擔沉重，以及銀行本身的效益亦通過上繳財政幾乎毫無保留地直接轉變為社會的效益，而沒有及時、足夠地補充和改善自身，諸如增加資本金和提撥呆壞帳準備金等等。在國有銀行的自身改革相對滯後於客觀需要的情況下，其肌體出現的隱患是不難想像和理解的。作為大量呆壞帳的始作俑者和承擔者，它們實際上不僅承擔著社會和經濟發展的巨大需求與大多數生產能力和效益低下的國有企業在滿足這種需求方面的差異，同時，同樣作為國有企業的一員，也承擔著長期超負荷經營和歷史負擔沉重積累下來的問題。當世人為中國在如此短的時間獲得的強大經濟實力而欣喜的時候，他們更應充分理解作為推動這個發展基本因素的銀行體系承擔的壓力，面對的艱難、以至危機，及在銀行領域進一步推進改革對於整個經濟改革的生死攸關的意義。

今年二月召開的全國金融工作會議明確提出國有獨資商業銀行改革的目標策略，即通過公司化 ─ ─ 股份制 ─ ─ 公開上市三步走，按現代企業制度的要求，把這些銀行改造成治理結構完善、運行機制健全、經營目標明確、財務狀況良好、具有較強國際競爭力的現代金融企業。

國有商業銀行進一步深化改革，一方面是對以往改革方向的承續，另方面又是一次更為複雜和艱巨的革命。如果說過去改革涉及的架構和金融基礎設施建設是基本的或初步的改革，那麼這次改革的重點 ─ ─ " 公司治理機制 " 則是更實質和更深層次的改革，而且在中國仍幾乎是全新的課題。隨著中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和逐步完善，維護銀行信用，保障銀行權益，應成為中國市場經濟秩序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此基礎上，國有商業銀行需要毫不動搖地加大自身改革力度，圍繞清晰的發展戰略和市場定位，科學高效的決策程序，審慎的會計制度，嚴格的信息披露和公共監督，權、責、利相結合的約束和激勵機制，面向未來的人力資源體制以及有效的董事會管理，建立和健全內部治理機制。

毫無疑問，讓從計劃經濟剛轉制不久的中國國有銀行完全以符合市場原則和監管要求的標准來運作，是一個艱苦的過程。它不僅需要必要的資源投入（例如處理不良資產），而且更需要觀念和文化的轉變。新知識的掌握和新觀念的樹立，是新體制順利運行的基礎和保障。中國國有銀行這種變革和創新，是取得與外資金融機構平等對話、合作和競爭的 " 入場券 " 。

中國銀行業迫切需要學習國際銀行業的經驗和教訓。從巴菱銀行事件，到亞洲金融風波，再聯繫到最近的安龍事件，無數事實證明，監管和自律，積極發展和風險控制，是保持任何企業長治久安的基本規律。中國一些國有銀行已經開始各種有益的改革嘗試，他們正在按照市場的遊戲規則，通過學習吸收國際銀行業有效的經驗，建立一整套新的銀行管理原則、標準和程序，並成功地進行了機構和業務的重組。儘管在改革的道路上還會有許多困難、問題和障礙，但是只要中國銀行業的改革者鍥而不捨，勇於探索，就一定能夠贏得國際同業的認可和尊重，並贏得市場競爭的主動權。

"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 。在中國銀行業新一輪改革和發展中，面向新世紀的中國銀行，正在總結自己 90 年風雨兼程的歷史經驗，同時，積極學習研究國際銀行業發展的新趨勢、新理論，以與時俱進的精神面貌迎接改革，投身改革，在經濟全球化的歷史潮流中再創新的輝煌。